晚十一点。星河视频,《鬼吹灯之精绝古城》第四集。屏幕上的画面极具压迫感。地下要塞的冷光骤然亮起,成箱的军火弹药刚让观众倒吸一口凉气……在寻找出口时,胡八一感觉背后被人推了一把,抬头发现洞顶爬满了蝙蝠。王胖子不慎发出声响惊动了蝙蝠群。密密麻麻的蝙蝠群便如黑云般从洞顶猛扑而下!伴随着王胖子拉响手榴弹的震天巨响,火光冲天,炸毁了墓道,堵住了蝙蝠群。没有廉价的慢动作,没有多余的特效光污染。只有粗粝真实的爆炸声,震得人头皮发麻。弹幕瞬间激增。“这踏马是电影质感吧?!”“经费在燃烧!!对面还在飞天转圈圈,这边直接炸要塞了!”脱险后,英子惊恐地发现胡八一的背上有一个类似小孩的手印,而王胖子也声称看到了一个透明的小孩影子跑过。顺着影子,他们来到一扇写着“立者不入”(禁止入内)的铁门前。胡八一推测里面是半真空状态,藏有贵重物品。进入密室后,他们发现了一口精美的棺材。开棺后虽然没有金银财宝,但手电筒电光闪过那两具未腐烂的童男童女尸身,诡异的惨白反光,僵硬逼真的五官,恐怖氛围瞬间拉满。整个屏幕再次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填满。“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弹幕护体!!前面的别撤退!!”“水银标本……这特么真残忍啊!”……鸿鼎资本。‘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技术部主管推开。主管领带歪在一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张董!”主管喘着粗气。张启明重新戴上眼镜:“服务器崩了?”“没有!扩容顶住了!”主管大步走过去,把报表重重拍在茶几上。“是转化率!”他指着报表最上面那行标红的数字。“第四集播完,完播率百分之九十八!”“什么?”张启明眉头一皱。“百分之九十八!”主管咽了口唾沫。“而且今晚涌进来的新用户,开通星河的转化率突破了百分之三十!打破了我们建站十年的最高纪录!”张启明盯着那串数字,两秒钟没说话。靠着硬桥硬马的质量,把自带干粮的书粉死死按在屏幕前,还逼着他们掏了腰包。这哪是电视剧,这是印钞机。张启明往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跳出几天前在会议室里,凌夜签下对赌协议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赢了算平台的功劳,输了跟你没关系。”当时他觉得凌夜是个强撑场面的愣头青,白送平台筹码。现在他明白了,凌夜根本不是在赌,他是来收租的,拿平台当免费的收款通道。如果这个时候平台还不把所有资源砸下去,一旦这波自然流量的热度爬坡期过了,星河视频损失的就不只是面子,而是数以十亿计的真金白银。作为资本老狐狸,张启明只看利益。脸面能值几个钱?“通知运营部。”张启明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把明天全站的开屏推荐位、首页置顶大banner、弹窗推荐,全换成《鬼吹灯》!”主管愣了一下:“张董,明天首页的s+开屏位,上周就已经签给品牌商了。”“撤下来!”张启明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违约金按合同最高档赔!”“可是这笔钱财务部那边不好走账。”张启明没有理会,只是用手指在报表上重重敲了两下,语气不容置疑:“一部单集转化率破站史纪录的剧,如果连最高规格的宣发都拿不到,明天整个西琼州的资本圈就会笑鸿鼎眼瞎。”“违约金算在运营成本里,这笔账,凌夜已经替我们赚回来了。”他抓起衣架上的风衣。“凌夜敢拿对赌协议抽我的脸,我就把星河全站的流量送给他当谢礼。”“马上落实,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星河app的封面换成《鬼吹灯》!”……晚十一点半。西琼州,某复式大平层。沈国良推开门换上拖鞋。空旷的客厅里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他解开领带,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红酒。妻子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随口问:“新剧今晚开播,你这当副总的怎么回来这么早?”沈国良端着高脚杯坐在真皮沙发上,晃了晃杯里的红酒。“大局已定,对面已经死透了,没必要在公司熬鹰。”他喝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开局四千万对一千三百万,那帮写小说的泥腿子,真以为捐个一亿就能对抗资本?简直是蚍蜉撼树。”妻子笑了笑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那就好,股东大会上你也能松口气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国良放下酒杯,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我倒要看看,星河视频今晚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他解锁屏幕点开星河视频的app,满心期待地想看看弹幕里怎么骂凌夜,怎么嘲讽《鬼吹灯》粗制滥造。屏幕闪了一下,没有进入熟悉的广告界面。伴随着极其沉闷震撼的音效,满屏猩红色的字体和极其阴森的墓底画面,毫无预兆地直接亮起。画面正中央赫然是《鬼吹灯》质感冷硬的主海报,旁边挂着一行极度刺眼的加粗白字:【《鬼吹灯之精绝古城》创站史留存率最高纪录!4300万观众正在见证地底奇观!】沈国良刚端起酒杯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嘴角的冷笑彻底僵住。四千三百万?!怎么可能!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开屏广告本身。星河视频的s+开屏位平时全是国际大牌的广告,现在不仅换成了《鬼吹灯》,还打出了这种极具挑衅意味的战报口号。鸿鼎资本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不是后台数据真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平台绝不可能倒贴出这种寸土寸金的顶配资源。沈国良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关总监秦朗的电话。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接通,背景音里传来杂乱的键盘敲击声和吵闹声,乱成一锅粥。“秦朗!”沈国良厉声怒吼。“星河那个四千三百万的战报是怎么回事!那是假数据对不对?!”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秦朗干涩发抖的声音。“沈总,《鬼吹灯》刚刚破了四千四百万。”“我们的呢!《鹤鸣九霄》的数据呢!是不是破五千万了?!”沈国良扯着嗓子咆哮。又是一阵漫长的死寂。秦朗的声音已经全哑了,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沈总,我们的数据跌破一千两百万了。”“你说什么?!”沈国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半以上的观众在弹幕里骂完咱们抠图、替身穿帮,就直跑去隔壁看《鬼吹灯》了。”秦朗的声音低落下去。“沈总,我们买的那些热搜,现在全变成了星河视频的引流通道。”“大家点进热搜,看完下面嘲笑方羽面瘫的帖子,顺手就点开了《鬼吹灯》的链接。”“我们亲自把观众送到了对面。”沈国良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指脱力。高脚杯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深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妻子惊叫了一声从厨房跑出来:“老沈!怎么了!”沈国良没有回头。那份对赌协议就像一把悬在颈骨上的铡刀,此刻已经切破了皮肉。他脚步踉跄地拉开大门,如同一个游魂般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