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别光那孩子画出这张稿子后眼中的星光与意气风发,又想到何军满是戾气的批评……他难掩气愤地低头看看满心满眼都是别光和设计稿的何夕西,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么固执烦人的何军,倒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
柳师傅回想着别光当时对自己讲解这支发簪的话,问何夕西道:“你对它有什么理解?为什么选这幅?”
眼前的何夕西跟当年的别光身影重合,两人皆是满目光彩,语气同样难掩激动。
“发簪上的合欢花最能象征爱情,合欢花一半粉红,一半白,一对新人结婚那天起,一直恩爱到白头。而且花瓣组成了莫比乌斯带……您知道莫比乌斯环吗?进入莫比乌斯环就是进入无止境的循环,把合欢花设计成莫比乌斯环,又意味着爱情永远不会走到终点,甚至……甚至别光还有一层意思是,要许诺未来的生生世世……”
何夕西说着,脸红着把头低下,咧嘴看向设计稿,目光顺着每一条花瓣描摹。
柳师傅笑着拿起手机给别光“汇报”喜讯:【你猜对了,她选了那支发簪,就连说的话也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别光的回复很快便来,似乎并不意外:【恭喜师父又收高徒,只不过,当时我的话您记得这么清楚?】
柳师傅:“……”
没想到别光这些年的磨练下来也学会了堵人,柳师傅不想再搭理别光,哭笑不得地放下手机,起身瞥了眼那间许久未开启的工作间,问何夕西道:“决定好了吗?就选这张了?”
何夕西毫不犹豫地郑重点头。
柳师傅从抽屉里拿出笔和纸递过去:“改好了去工作间里,动作麻利点。”
“改?”何夕西起身,犹豫道,“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再改了。”
别光说的不错,果然在别光的一切面前,何夕西总是不太自信。柳师傅回头瞪她一眼:“让你改就改,不改就不用学了,哼!”
何夕西咽了口唾沫,将设计稿拍了好几张才肯下笔。何夕西不舍得弄脏它,小心地将它夹在一本书里,妥善地放好,才回到茶几旁照着手机里的稿子重画。
她将原先的那朵合欢花改小,在一旁又添了一朵小的与它作伴,免去了原本的孤单感,又在合欢花与簪身相接的地方添了树枝的纹理。
最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沉默片刻,把原先设定的玛瑙改为粉钻石。
但在最后的改动旁,她打了个问号。改为粉钻是因为时间不够,粉钻比粉色玛瑙更易获得,可无论怎样看,还是最初玛瑙的设定更为巧妙。
她带着这个疑问敲了敲工作间的房门,讲出自己的疑虑后,将设计稿递过去。
“嗯,不错。”柳师傅眉毛挑起,明显很满意,他将设计稿拍照,又重复了一遍玛瑙与粉钻的改动,通通发给了别光。
知道别光在忙展厅,柳师傅跟何夕西都没有去等别光的回复,而是启动机器开始制作发簪。
柳师傅从一个木匣子中取出断成两半的发簪,交给何夕西一半:“你先仔细看看,合欢花下面的叶子用的是花丝镶嵌,待会儿教你这个。”
花丝镶嵌?一上手为什么就要学国家级难度的技术?
何夕西虽然心动,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咽了口唾沫迟疑道:“我……我可能学不会。”
“正常。”柳师傅说着,颠了颠手里的簪尾,继续道,“你先看,我去溶了它。”
新认的两师徒没什么默契,教学难度有些大,但好歹进行得还算顺利,一上午过去,二人已经将簪身打磨好了。
树枝纹理栩栩如生,如果不加入合欢花的簪头设计,将它看作单纯的一支素簪,就已经趋近完美。
“很好,很好。”柳师傅连连赞叹,欣慰地拍拍何夕西的肩膀,“中午了,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何夕西看了一眼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到了中午,想到别光估计也有了休息时间,她急不可耐地打去电话。
别光很快接通,更是将语音通话改为视频。
别光正在展厅准备的用餐区吃午饭,笑着拿起果汁靠近屏幕,意思是同何夕西分享。
何夕西笑着配合,两人腻乎了两三分钟,何夕西才在柳师傅略带催促的注视下询问关于设计稿的改动。
听到两人终于聊起正事,柳师傅才又返回厨房。
别光跟柳师傅的冷面教学不同,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将何夕西的改动夸了又夸,并同意了她换成粉钻的想法:“毕竟时间紧急,可以换成粉钻,等之后有时间了再做一款玛瑙的成品做一下对比,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何夕西知道别光这是怕直说惹自己不开心所采用的迂回战术,她刚刚仔细欣赏了多年前别光使用粉玛瑙镶嵌的成品,美得不可方物。
天然粉玛瑙难得,时间紧急来不及寻找和筛选,这也是不得已之下才改为粉钻。
别光似乎看出了她心里所想,笑着宽慰她:“放宽心,镶嵌粉钻的效果可能更佳。bulingbuling的很抓眼球。”
“噗——”何夕西被她的话逗笑,小声嘀咕说,“可爱。”
“哪一个词可爱?”别光笑眼弯弯,她因为准备吃饭开始卸口红,唇珠被湿巾擦得稍肿,添了几分性感。她继续道,“bulingbu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