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收起手机,回头时正对上张晓呲牙假笑的小脸。
嬉皮笑脸的……还挺瘆得慌……
带了这么多实习生,张晓是第一个这样对自己笑的人。而且这一届实习生跟在自己身边学习时的氛围也与之前那届大有不同。
好吧,看来最近自己的威慑力的确在直线下降。
不,准确来说,简直是跳崖般的可怕。
别光清清嗓子,刚要开口催张晓快点回去休息,就听到她往自己面前凑了凑,然后很有警惕心地向四周瞧瞧,放低了声音轻声问道:“是杨斯敏吗?”
“?!”别光顿感震惊,提起戒备转身正面对向她,回忆自己刚刚通话时是否开了免提。
别光唯恐打草惊蛇,正想否认这件事的存在,可听张晓准确无误地提出了杨斯敏的名字,怀疑她是否知道一些内情。
于是她换了打算,带有质问性地正色问道:“你听到了?”
张晓知道她对自己产生了误会,连忙摇头加解释:“不不不,我刚刚站得很远。”
张晓说着,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过去。
“这是我今天偷偷拍的,是Brilliant其中一个实习生的聊天记录。我看对方头像跟杨斯敏的头像一模一样,就多留意了。”张晓说着,划了一下手机,屏幕跳转到下一段聊天记录。
顶着杨斯敏头像的人发来几分文件,均是已下载状态。
点开文件,是追光工作室将要推出的婚嫁系列作品的三维建模。
或许是张晓紧张,所拍的这些照片稍有模糊,但幸好内容清晰。
别光知道自己对张晓有所误会,拍拍她的肩膀,思索要如何为刚才自己的反应道歉。
小张看出别光的意思,呲牙笑笑,开玩笑说:“我这算立了大功吧!别总监待会儿请我吃顿饭呗。”
文化节开始在即,别光实在很难分心。公司出了这档子糟心事她也很想帮助解决,却也是有心无力。
张晓冒险拍到的图片只能让大家心里有了底,可要对抗Brilliant,这些无法作为证据。
“还是想不到让谁顶上吗?”这晚,别光坐在酒店阳台的飘窗上,靠着窗户给何夕西打电话。
窗外风冷,所住的楼层又高,风“呼呼——”地敲打在玻璃上,多带有那么几分凄厉,反倒是应和了两人此时的心情。
何夕西在电话那头有气无力地扶额叹道:“想不到,拿着设计部的花名册挨个数人头筛选,但就是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更何况现在还不能在杨斯敏面前表现出什么,这些的工作我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如果能明着问问大家,说不定真的会有几个勇的举手报名,能解咱们燃眉之急呢。”
何夕西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一下,瞥了手边的花名册一眼,随后又是一声叹气。
“明天就要开展了吧?”何夕西听别光在那边沉默不语,想着缓和聊天的气氛,于是岔开话题问。
别光轻声应道:“对。”
展厅将会开办一周,除了第一天需要出列参加庆文化节的大型活动外,从第二天开始,别光便会“扎根”在展厅坐镇。
除几款展出后就要收入博物馆的珠宝外,参展的其他首饰都可以进行售卖交易。
有别光的名气撑着,想必这追光的成交额一定不菲。
追光原本的计划是趁着文化节展厅的东风,将婚嫁系列首饰上市。
库存分为三批:一批运送到展厅,一批在实体店展开活动,一批经网店销售。
现实进度也如计划的那样,与至恒合作的订单都已完成——只有杨斯敏设计的那款被急忙叫停了。
别光听何夕西说完后再次顿住,知道她是同自己一样,又从展厅上发散思维联想到了杨斯敏。
“不要乱想了,时间足够。明天把婚嫁系列的其他首饰送来,我把我老师……我把柳师傅的住址给你发过去,你明天去找他。
“如果他没把我的东西当破烂卖掉的话,应该会找到几张合适的稿子。
“你随意添加改动,他点了头之后,你就让他教你首饰制作,应该会赶上新品发布的时间。”
何夕西听着,觉得有点头大。
不论哪一件,都是无比艰难的任务,可为什么从别光嘴里说出来,竟然会给自己一种简单到随手鬼画符的既视感?
改别光的稿子,可不像是批改十以内的加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