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怀霁眼神一凛:“靳相月?!”
“十岁的孩子能记得很多,我知道皇兄大权在握有恃无恐,所以自始至终都只想明哲保身。”靳相月放下手,“如今不过想要兄长送一送我,就这么难么?”
靳怀霁攥了攥拳,额头青筋直蹦,知道这是靳相月在给他下威胁。
这个女人也不能再留了。
他这般想着,但还是冷哼一声,先一步进了韦府。
府内静悄悄,他环视一圈,突然道:“纪凛不在?”
纪凛去了一个没人想得到的地方。
祈福寺来往人群熙熙攘攘,在佛祖慈悲的目光里,世人皆有愿望,而他在等了许久,终于在香火气中候到了他想见的人。
“太子妃殿下。”
林鹤笙是来祈福的。
她裹着面纱,刚刚在佛祖面前发愿,跪得久了,膝盖还有些酸疼,侍女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出,转角就撞见一身常服的纪凛。
她愣了一下,旋即垂下目光:“……纪大人。”
纪凛做了个请的姿势:“借一步说话。”
林鹤笙纤长的眼睫一抖,缓缓松开了侍女的手。
侍女低声道:“太子妃……”
“你去一旁等我吧。”林鹤笙柔柔道,“我不过是被祈福寺旁开得烂漫的桃花吸引了目光,想过去走走而已。你不必跟着了。”
侍女警惕地看了一眼纪凛,但还是退下了。
纪凛与她隔着一臂远的距离:“多谢太子妃。”
林鹤笙没有接话,只是道:“纪大人,请吧。”
四月芳菲,桃花开得旺极,林鹤笙与纪凛一前一后缓步沿着山道前行,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渐渐地没了人声,林鹤笙才停下脚步。
“大人有话,直说便是。”
“那我便直言不讳了。”纪凛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我想让太子妃殿下帮我一个忙。”
林鹤笙反问:“什么忙?”
纪凛沉声道:“帮我救一个人。”
“你既然通过这种方式来找我,想必这个忙,我不便帮,也不好帮。”林鹤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慢慢绞紧了,“甚至于我而言,帮你这个忙,代价深重。”
“但太子妃还是愿意听我开口。”
“愿意听和愿意帮是两回事。你就不怕我告诉太子,亦或是我父亲?”
“若是怕,纪某不会走这一趟。”
林鹤笙看着他笃定的神色,深深地吸了口气:“……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知道,有些道理太子甚至是令堂都不懂,”纪凛沉声道,“但你懂。”
林鹤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眼望向妃色连绵的桃花林。
灿若烟霞。
在这抹颜色上再多一点红,再多一点红,便成一片晦暗殷红的血迹。
一滴一滴,自刑架上蜿蜒流下,血腥味浓重。
刑部大牢里,林禄铎坐在太师椅上,连伪善的笑容都挂不住,恶狠狠地盯紧了上头悬着的人。
第73章亲鞫“写那封信的人,是我。”……
赵敬时在一片浑浑噩噩中清醒又昏迷,昏迷又清醒。
梦中颠倒错乱,万物皆虚幻,真真假假分辨不明。
他梦见年少的他跟着外祖父巡视大牢,两人来到刑部大牢,正遇见时任御史大夫的林禄铎在审讯犯人,七十二道刑罚无所不用其极,牢狱里都是血腥气和焦枯味。
通红的烙铁被扔在地上,林禄铎面不改色地从一桶盐水中捞出湿淋淋的皮鞭,对着刚刚被刻上火烙的犯人扬手就抽。